




“冯先生,这么早就来打扰您了!”
“莫言老师,我们又见面了。上次你和余华一起来院里,还是在20年前……”
昨日上午,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、著名作家莫言和书法家王振现身天津大学冯骥才博物馆,他们此行专为探访老友冯骥才,并参观了新落成不久的冯骥才博物馆。面对丰富而珍贵的藏品,莫言举起手机全程“拍拍拍”;面对天大热情的学子,他由衷表示,这座博物馆是天大师生的福气。两位文学巨匠的温暖互动,成为津城开年的“文化高光时刻”。
莫言冯研院“打卡” 学生“凡尔赛”式炫合影
再相见 莫言再念打油诗
1月8日9时50分,感冒初愈的冯骥才已经等候在天大冯骥才艺术研究院(以下简称冯研院)门前,准备迎接自己的老朋友——著名作家莫言。10时整,身穿绿色外套的莫言准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。莫言紧走两步迎向冯骥才,两位文学巨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他们边聊边走进冯骥才博物馆的序厅,老友相见,84岁的大冯先生和70岁的莫言都步履轻快,神采飞扬。
据了解,冯骥才博物馆刚一落成,莫言就给冯骥才发短信,表示要尽快来看看。此次成行,莫言也成为这座博物馆落成后迎接的首位重量级文化名人。
“你上次到这还是20年前。”冯骥才对莫言说。据了解,2005年5月20日,在天津大学建校110周年校庆之年,作家莫言、余华和语文专家郝铭鉴曾做客“北洋大讲堂”。当时,莫言畅谈了他在写作方面的感悟与思考,一晃20年过去,再次走进天大的莫言,已经见到了一座新的、满是宝藏的博物馆。
“今天我要拍很多照片。”“记者们,我也拍一下。”冯研院的会客室里,莫言掏出手机连按快门,进入“打卡”的节奏。看着墙上悬挂的他在2015年为冯骥才题写的打油诗,莫言笑着念了出来:“大冯如巨树,每见必仰望。做人真性情,交友热心肠……我这个算是顺口溜,主要还是说我们冯老师,做人、交友、做艺术都是真性情、热心肠。”
“地表最强”文人这样互动
“这‘四驾马车’有说法”“韩美林很少画这么大的马”“签名字,我想签在王蒙的旁边”……作为博物馆的馆长,冯骥才变身“讲解员”,带领莫言、王振一行重点参观了北区的3个展厅和南区的2个展厅,文学大咖的互动就此展开。
“四驾马车”藏品、挑山工雕塑,都让莫言驻足观赏。台阶下摆放的钢琴,是钢琴家刘诗昆在冯骥才金婚之际赠送的礼物,上面已经签满了名人学者的名字,莫言也欣然提笔,钢琴上又留下了这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大名。
在博物馆,莫言看到了冯骥才在搁下写小说的笔、投身文化遗产抢救和保护事业的近30年里,走过的历程;在“海外名人手迹”展厅,看到了冯骥才收藏的雨果信札、托尔斯泰签名等藏品,冯骥才娓娓道来,莫言看得兴致盎然,还在马尔克斯的签名书前羡慕地驻足良久。
在莫言为博物馆南区的临展厅题字“大爱厅”的牌匾下,冯骥才和莫言一行以及全体师生合影留念。
在场外等待一睹莫言真容的同学们,都举着手机一脸期待;而参与了交流与合影的学子则心满意足,忍不住拿出手机“凡尔赛”。“我把和冯骥才、莫言先生的大合影发给我妈了,我说,这是我人生中见过的‘地表最强’的两个男人!”面对同学的“炫耀”,天津大学北洋诗词社的莫雁翎告诉记者:“今天大家都收获了很多惊喜和干货,莫言先生对于写作的分享十分受用,今天看到两位文学巨匠的聚首,我们作为天大人都很自豪。”
谈写作 说民俗 忆往事
互动交流会 有“梗”又有“料”
“莫言老师,写小说要不要写大纲?”“您对民间文化是如何理解的?”在天津大学冯骥才博物馆图书馆,等候多时的师生迎来了莫言和冯骥才与大家的交流会。机会难得,师生纷纷将热情的问题抛给这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。
莫言笑容可掬、毫无架子地与大家围坐,从小说创作的心得讲到民间文化的传承,再到与冯骥才跨越数十载的文学情谊,既有“梗”又有“料”。
谈写作之道 让角色做主
“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提。”面对学生提出的关于写作的问题,莫言结合自己的经验一一作答。他认为,如果是短篇小说就无需复杂的大纲,一个故事、一个人物或是一个微小细节,便能撑起整篇创作的骨架;而长篇小说则得有纲领性指引,有人会细细打磨出数万字的详细大纲,把章节脉络拆解得明明白白。“我的习惯比较粗放,想好大概故事就动笔。”
在莫言的小说里,人物可以自己做主。他笑着解析,创作就像一场充满未知的旅程,写着写着,人物和情节就会自己“长”出细节、丰富起来,到最后成品往往和最初的构思大相径庭。那些随心所欲的灵感迸发,尤其是人物命运的自主走向,更是创作里最有意思的常态——“有的角色,我本计划二三十岁就离场,结果在笔下硬生生活到了耄耋之年;还有的,写着写着就感觉他们自己不想活了,自然而然就落幕了。”说罢,现场响起大家的笑声。
他补充道,这种角色自己做主的情况,很多作家都有过类似体验。而这一切的前提,都离不开扎实的生活积累,把真实的生活模本和大胆的虚构想象揉在一起,文字才能真正拥有生命力。
生命与文学里的民间印记
在冯骥才的介绍下,莫言在博物馆惊喜发现了家乡高密的年画,这很自然地让他谈到家乡的民间文化。在交流中,他和学生分享了“高密四宝”——茂腔、剪纸、扑灰年画与泥塑,“这些今日的非遗,都是小时候父母买给我的玩具。”
“现实中的老虎是很可怕的,但家乡泥老虎的造型是那么夸张、朴拙、可爱,两头一按进去还会噗噗叫,还有一种可以摇的小猴子,一拉也能响;剪纸是很浓烈的红,在油灯的映衬下就更喜庆、更好看了……”莫言说,这些源于童年生活的民间物件,深深影响了他的文学创作。比如《红高粱》里奶奶的剪纸技艺、小说中大量浓烈的色彩描写,都源于童年时民间艺术的熏陶,这份影响直到后来被评论家点出,自己才恍然大悟,这些都是来自生命深处的熏陶和影响。
因此,莫言也格外认同冯骥才致力于抢救民间文化的举措:“这些都是老百姓创造的宝贵财富,带着祖先劳动的烙印,是人类精神与文化的记录,绝不能让它们流失。”
这次没看够 下次还来
虽然只是在博物馆走马观花,但莫言由衷赞叹:“这里藏品涵盖古今中外,从民间到殿堂,没看够!”他笑言,将来有机会要以普通观众的身份悄悄“潜入”博物馆,“看上一天,应该能收获更多感悟。”对于这座“宝藏博物馆”,莫言表示:“天津大学有这样一座博物馆,是师生们的福气。在这里走走转转,能受到潜移默化的文化熏陶。”他感慨,作家、艺术家的创作与收藏,能有这样一座场馆安放,便是最好的归宿。
现场,冯骥才分享和回顾了他与莫言相识40年的故事。1985年,时任《中国作家》编委的他,被编辑力荐的一篇钢笔手稿——《透明的红萝卜》深深吸引,冯骥才说:“我依旧记得那一沓32开的稿纸,读了一晚上,被他文字中独特的想象力、感知力征服了。从那时起,我就成了莫言的粉丝。”
一晃三四十年过去了,两位文学巨匠已从初识的文字知己到如今互相惦念的老友。“我很希望莫言能来,这20年,我的文学作品相对少了,于是想让好朋友们知道、看见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,所以今天真的很高兴!”



